新京報(bào)
李四端
2026-02-13 20:23:10
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，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。我曾以為，那是愛最溫柔的觸碰，是獨(dú)屬于我的、小心翼翼的呵護(hù)。他眼中的星辰大海，曾是我迷失的航向，是他低語的“我只愛你”，曾是我抵御孤寂的港灣。
蛛網(wǎng)的細(xì)絲，在不經(jīng)意間就已織就。一開始，只是不經(jīng)意的“關(guān)心”，電話打得比鬧鐘還準(zhǔn)時(shí)，信息回復(fù)得比呼吸還要迅速。他的世界，好像只圍繞著我一個(gè)人旋轉(zhuǎn)，讓我受寵若驚，也讓我心生一絲不安。當(dāng)我想要和朋友多待一會兒，他的眼神便會黯淡幾分，空氣中彌漫開不易察覺的失落。
當(dāng)我提及遠(yuǎn)方的夢想，他則會沉默，然后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：“這里不好嗎？我什么都可以給你。”
這種“好”，是窒息的。漸漸地，我的社交圈開始縮小，那些曾經(jīng)熟悉的笑臉變得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燃燒的、名為“獨(dú)占”的火焰。我開始覺得，自由是一種奢侈品，而我，早已被無形的鎖鏈捆綁。
那天，我終于下定決心。收拾好簡單??的行李，趁他熟睡，我像一只受驚的鳥，悄悄推開門，奔向那個(gè)我以為可以重獲自由的世界。黎明的微光灑在我臉上，帶著一絲釋然，也帶著一絲恐懼。我不敢回頭，生怕看見他失落的眼神，生怕那眼神會化作利劍，將我刺穿。
我以為，我能逃離。我以為，那段過于濃烈的愛，終將隨著距離而冷卻。我在陌生的城市穿梭，努力填補(bǔ)內(nèi)心的空虛，試圖用新的生活來沖刷掉那段過于沉重的記憶。每一次手機(jī)響起，我的心都會猛地一跳。我害怕是他，又期盼是他。
直到有一天，當(dāng)我站在一家咖啡館的櫥窗前，看著自己略顯憔悴的倒影時(shí)，一個(gè)熟悉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我的視線里。他就在街對面，穿著我曾為他挑選的外套，只是眼神，不??再是記憶中的溫柔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尋覓。當(dāng)我們的目光交匯的瞬間，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狂喜，以及，那不容置疑的占有。
他走向我，步伐堅(jiān)定，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近乎殘忍的微笑。那一刻，我才明白，我所謂的逃離，不過是他默許的短暫游戲。蛛網(wǎng)，早已遍布我生活的每一個(gè)角落，而我，只是他精心飼養(yǎng)的、不聽話的玩物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仿佛我離開他的視線一秒鐘，就是滔天大罪。我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失落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(qiáng)烈，那失落迅速被??一種陰影籠罩，變成??了……憤怒。
“你以為你跑得掉嗎？”他向前一步，擋住了我所有的??退路。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，不是對未知的恐懼，而是對他身上散發(fā)出的、即將失控的危險(xiǎn)氣息的恐懼。我想要后退，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“你以為，你可以就這樣離開？”他的聲音變得嘶啞，眼中的光芒變得危險(xiǎn)而灼熱。我看到他眼眶泛紅，但那并非傷心，而是一種極度的、被剝奪后的癲狂。“你是我的人，你哪兒也別想去！”
我開始反抗，但一切都是徒勞。他的力量遠(yuǎn)超我的想象，我像一只被扼住喉嚨的麻雀，在掙扎中，只能發(fā)出無助的嗚咽。我看到了他眼中滑落的一滴淚，那淚水，并??沒有融化他的冷酷，反而像火星，點(diǎn)燃了他身上更為可怕的火焰。
“哭？還知道哭？”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，但??眼神卻冰冷如霜。“我允許你哭，但你只能為我哭。”
他將我強(qiáng)行拉走，我跌跌撞撞，身體不受控制地被他拖拽。周圍行人投來異樣的目光，但我已經(jīng)顧不上，我只感覺到，我剛剛以為的自由，不過是一場精心設(shè)計(jì)的騙局。而現(xiàn)在，我正被拉回那個(gè)深淵，這一次，我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快被榨干。
冰冷的房間，陌生的鎖扣，每一次觸碰都像在提醒我，我已徹底淪為階下囚。他用他所謂的“愛”，為我筑起了一座華麗的牢籠。窗戶被封死，手機(jī)被沒收，我的一切與外界徹底隔絕。他每天都會出現(xiàn)，帶著精心準(zhǔn)備的食物，眼神中充滿了占有和滿足，仿佛我就是他手中最珍貴的??玩偶。
“乖，別哭了。”他會用指腹輕輕摩挲我的眼淚，聲音溫柔得像噩夢。“你哭的樣子，真讓我心疼。但放心，我會讓你只為我一個(gè)人哭。”
他的話語，帶著病??態(tài)的邏輯，將我的眼淚視為某種特殊的“獎勵”，而我，則在一次次被他逼瘋的邊緣，發(fā)出無助的哭喊。最初的反抗，換來的是更嚴(yán)厲的禁錮。他會用眼神威脅，用言語恐嚇，甚至用一些讓我感到屈辱的方式，來“懲罰”我的不乖。
“你那么想離開我？那就讓我看看，你到底??有多想離開。”他會用一種近乎殘忍的語氣說道，然后，用他那強(qiáng)烈的占有欲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將我吞噬。我感覺到，自己的意志正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被消磨，身體也變得越來越疲憊。
夜晚，當(dāng)他緊緊擁抱著我，低語著那些獨(dú)占的誓言時(shí)，我再也無法擠出眼淚。我的身體僵硬，內(nèi)心一片麻木。我只是一個(gè)被??他操控的木偶，任由他擺布。那些曾經(jīng)的愛意，早已被恐懼和絕望所取代。
“為什么不哭了？”他會用手指抬起我的??下巴，眼神中閃爍著不滿。“是不是覺得，哭對我沒用了？”
我看著他，眼神空洞。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，也不知道，我還能如何回答。每一次的掙扎，都只會讓他更加瘋狂。每一次的哭泣，都只會成為他眼中“可愛”的證明。
“好吧，既然你不想哭，那我就讓你……更想哭。”他的語氣變得低沉，眼神中閃爍著危險(xiǎn)的光芒。我感覺到，房間里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，一種更深的絕望，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想要逃離，身體在床榻上扭動，試圖擺脫他的束縛。但他的力量，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動。每一次的掙扎，都只會讓他更加興奮，他低啞的喘息聲，在房間里回蕩，像催命的鼓點(diǎn)。
“別這樣，求你……”我發(fā)出微弱的嗚咽，淚水終于忍不住，再次滑落。但這一次，我的淚水，不再是反抗，而是絕望的哀鳴。他看到我的眼淚，眼中的狂喜瞬間膨脹，仿佛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。
“這才對。”他撫摸著我臉上的??淚痕，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變態(tài)的滿足。“我的寶貝，你只能這樣，只能為我這樣。”
他低頭，吻了上來。那吻，不像之前的溫柔，而是帶著一種侵略性，一種不容拒絕的強(qiáng)迫。我感覺到，自己的身體，在這一次的親吻中，徹??底失去了抵??抗的意志。我不再掙扎，不再反抗，只是任由他撕扯，任由他索取。
我的意識開始模糊，身體也變得越來越麻木。我感覺到，自己仿佛要沉入無底的深淵，而他，就是那個(gè)將我拽入深淵的罪魁禍?zhǔn)住Ｎ衣牭阶约喊l(fā)出痛苦的呻吟，但那呻吟，已經(jīng)無法引起他的任何憐憫，反而成了他更加興奮的催??化劑。
“哭吧，盡情地哭吧……”他低語著，在我耳邊呢喃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扭曲的愛意。“我喜歡看你哭，那樣，我才知道，你有多愛我。”
我感覺到，自己的眼淚，混合著汗水，流淌在他的胸膛。我不知道，這樣的日子，還要持續(xù)多久。我只知道，我的人生，已經(jīng)徹底被他毀了。我曾經(jīng)以為的愛情，變成了最可怕的噩夢，而我，也在這場噩夢中，逐漸沉淪。
每一次的掙扎，都只會換來更深的禁錮；每一次的哭泣，都只會讓他更加沉醉。在這病嬌的愛意中，我早已失去了自我，只剩下被他折磨、被他摧殘的軀殼。我看著他眼中那熾熱的、名為占有的火焰，知道，我這輩子，恐怕再也逃不出這片由他親手筑造的、名為“愛”的牢籠了。
而我，也只能在這冰冷的囚禁中，繼續(xù)我的沉淪，我的……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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