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聯生活周刊
彭文正
2026-02-06 15:17:59
空氣中彌漫著鳶尾花的冷香，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，像極了他此刻看我的眼神。我蜷縮在房間的角落，冰涼的墻壁貼著我的脊背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勒緊。他站在那里，居高臨下，眼中燃燒著一種名為“愛”的火焰，卻炙烤得我無處可逃。
“為什么哭？”他的聲音低沉??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卻不容置疑地逼近。“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，還是……你根本就不想要？”
我搖頭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，滑過冰冷的臉頰，滴落在胸前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我想要逃，想要掙脫這層層疊疊的網，想要回到那個可以自由呼吸的世界。但他的眼神，像最鋒利的鉤子，牢牢地將我釘在他劃定的疆域里。每一次試圖掙扎，換來的只是更緊的束縛，每一次想要放聲哭喊，卻只能化作嗚咽，被他低頭，用一個近乎粗暴卻又帶著極度寵溺的吻，堵住。
“噓……”他輕柔地撫摸我的臉頰，指尖的溫度卻讓我打了個寒顫。“別哭，我會心疼的。”他的語氣里滿是擔憂，可那雙眼睛深處，卻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光芒，仿佛我眼角的淚滴，是他最珍貴的收藏。
我曾以為，愛是溫暖的懷抱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，是并肩前行的勇氣。可在他這里，愛變成了一種近乎窒息的??占有。他不允許我與任何人有過于親密的接觸，哪怕只是一個眼神的??交流，都會在他眼中燃起名為“嫉妒”的烈火。我的生活被他精心編織的網籠罩，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他的氣息，我的呼吸，我的心跳，都仿佛被他牢牢掌控。
“你只屬于我，永遠。”他低語，聲音像帶著蠱惑的咒語，一遍遍在我耳邊回響。我無力反駁，也無力反抗。他的愛太熾熱，太濃烈，像烈酒，一旦飲下，便會焚燒我的理智，讓我在這偏執的溫柔中，逐漸沉淪。
我記得那個雨夜，我只是因為和工作上的男同事多說了一句話，就被他“帶”回了這里。他沒有責罵，沒有質問，只是沉默地將我擁入懷中，然后，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審視著我，仿佛我是他丟失的珍寶，又像是他即將破碎的瓷器。他的擁抱是如此用力，幾乎要將我揉碎在他的胸膛里。
“他們是不是對你說了很多不??好聽的??話？是不是讓你委屈了？”他反復地問，聲音沙啞，眼神卻依舊灼熱。“別怕，我不會讓你受一點點委屈的。”
然后，他做的，是將我更加緊密地禁錮在他身邊。他為我打造了一個華麗的牢籠，里面有我喜歡的一切，卻唯獨沒有自由。每一次我想要伸手去觸碰那扇名為“離開”的門，他都會用最溫柔的方式，將我拉回，然后，用一種近乎病態的愛，將我一遍遍地“馴服”。
“看，你還是屬于我的。”他在我耳邊??低語，帶著一絲勝利的炫耀，又夾雜著無法掩飾的愛憐。“別想逃，這里才是你的歸宿。”
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網上的蝶，每一次振翅，都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。他的愛，像藤蔓，纏繞著我，將我越勒越緊，最終，我只能在這片由他編織的、名為“愛”的陰影里，學習如何共存，甚至……如何沉淪。我開始分不清，這到??底是愛，還是一種極致的占有欲，一種將我變成他所有物的執念。
我只知道，我再也無法逃離，只能在這被他一手打造的煉獄中，找尋一絲微弱的生機。
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，在他精心布置的房間里投下斑??駁的光影。他坐在床邊，目光溫柔地注視著我，手中端著一杯??熱氣騰騰的牛奶，上面還用奶泡勾勒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。
我的眼角還殘??留著昨夜哭泣的痕跡，身體像是被抽干了力氣，酸軟無力。昨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，每一次被他緊緊抱住，每一次在他灼熱的注視下，我感受到的，除了極致的占有，還有一種讓我恐懼卻又無法抗拒的……沉淪。
“不……讓我再睡會兒。”我低聲呢喃，試圖躲避他過于炙熱的目光。
他輕笑一聲，伸手將我從被窩里拉出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，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“不行哦，今天我們要去你一直想去的那個畫展。我已經安排好了，所有的行程，所有的一切，都為你準備好了。”
我曾無數次地向往過那個展覽，那是支撐我在這個看似華麗牢籠里堅持下去的一線希望。可我不敢奢望，因為我知道，他不喜歡我離開他的??視線太久。他總是會找到各種理由，將我留在身邊，用他獨特的愛，將我完全包裹。
“你……真的會陪我去？”我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他將我擁入懷中，下巴輕輕蹭著我的發頂，鼻??尖充斥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和鳶尾花混合的獨特氣息。“當然，我的寶貝。你想要的一切，我都會給你。只要……你乖乖聽話，不讓我擔心，不讓我吃醋。”
他的“不??讓我吃??醋”，是我最難以逾越的??界限。我曾因為一個無心的笑，一次不經意的眼神，就被他“懲罰”了好幾天。那種懲罰，不是身體上的疼痛，而是精神上的折磨，他會故意表現出??極度的冷漠，讓我感受到被??遺棄的恐慌，直到我崩潰，直到??我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挽留，他才會再次用他那病態的溫柔，將我融化。
“我……我會乖的。”我低聲承諾，聲音帶著一絲不??易察??覺的顫抖。
他滿意地笑了，眼中的火焰跳躍得更加歡快。“乖乖的就好。”他低頭，在我的額頭上落下輕柔的一吻，仿佛在印下屬于他的??印記。“別怕，有我在，沒人能傷害你。”
畫展那天，他寸步不離地跟著我，每一次我駐足欣賞畫作，他都會在我身后，用那種讓我感到??安心，卻又充滿壓迫感的眼神注視著我。當我因為某幅畫而發出由衷的贊嘆時，他會立刻伸手，將我攬入懷中，低聲在我耳邊說：“喜歡嗎？我讓人把它買下來，掛在我們的房間里，這樣你就可以隨時欣賞了。
我感激，我欣慰，可我內心深處，卻涌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。這種過度的寵??溺，這種無微不至的關懷，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被精心飼養的寵??物，被圈養在這個華麗的牢籠里，失去自我，失去自由。
“我……我有點累了，想回去了。”我試圖找一個借口，想要逃離這片刻的“自由”。
他眼神微瞇，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。“好，累了我們就回去。不過，在你回去之前，我們先去一家新開的餐廳，我訂了一個特別的包廂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”
我感覺自己被一層又一層的網包裹，無論我怎么掙扎，都無法掙脫。他的愛，就像一張無形的網，越是想要逃離，就越是緊繃。我開始懷疑，這究竟是不??是愛？或者，這只是他偏執的占有欲，他病態的控制欲，將愛，扭曲成了一種對我生命權的剝奪。
夜晚，我再次被他擁在懷里。他用指尖描繪著我的唇線，眼神中充滿了迷戀。“你不知道，你哭的時候有多美，就像被雨水打濕的玫瑰，脆弱又惹人憐愛。我真想把你藏起來，永遠只有我一個人看，只有我一個人碰。”
他的話語，讓我感到一陣惡寒。我開始明白，他想要的，不是一個平等的愛人，而是一個可以被他完全掌控的玩偶。我掙扎著，想要推開他，眼淚再次滑落。
“別哭，別哭……”他慌亂地吻去我的淚水，動作帶著一絲粗暴，眼神卻又充滿了歉意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太愛你，太怕失去你。”
然后，他的吻變得更加熱烈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，將我吞沒。我在這極致的占有欲和病態的寵溺中，再一次感到身體的虛脫，理智的崩塌。我知道，我無法逃脫，在這被他一手打造的，名為“愛”的煉獄中，我只能繼續沉淪，繼續迷失，等待著下一次被拉扯，下一次的哭泣，和下一次，他用他偏執的愛，將我徹??底融化。
我的人生，已經變成了一場由他主宰的、關于愛與禁錮的??永恒游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