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水均益
2026-02-10 03:18:11
初中，一個充滿懵懂與躁動的年紀，尤其是對于一群擠在同一間宿舍的男生來說，這里簡直就是現(xiàn)實版的“秘密基地”。沒有大人的嚴苛管教，沒有外界的紛紛擾擾，只有氮氣、汗水和無盡的想象力在空氣中碰撞。而在這片“自由王國”里，最讓人津津樂道的，莫過于那些只有他們才懂的??“暗??號”和“儀式”。
故事的主角，是三個性格迥異卻又形影不離的少年：老幺，人稱“小諸葛”，腦瓜子轉得飛快，鬼點子層出不窮，但身體素質堪憂，常常是策劃者，卻鮮少是執(zhí)行者；二哥，體格健壯，性格憨厚，是宿舍里的“定海神針”，雖然話不多，但總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，解決各種“物理難題”；還有就是我，一個自詡文藝青年，但內(nèi)心同樣藏著野孩子靈魂的普通初??中生。
我們的“奇葩日常??”往往從一個眼神，一個不經(jīng)意的動作，一個含糊不清的詞語開始。比如，當??二哥在床??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而我則開始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時，小諸葛就會悄悄地從床底下摸出那個他視為“傳家寶”的破舊手電筒，然后在熄燈后，用它在墻上打??出預設的“摩斯密碼”——當然，那串奇形怪狀的光點，只有我們?nèi)齻€才明白其深意。
通常，“一個點”代表“肚子餓了，想偷偷下樓找泡面”，“兩個點”則意味著“樓道里有動靜，可能是宿管阿姨查寢”，“一個長條”更是高級指令，表示“計劃啟動，立刻保持安靜，等待下一步指示”。
這還只是最基礎的“暗號”。隨著時間的??推移，我們的“暗號體系”愈發(fā)龐大和復雜。為了避免被其他宿舍的“敵人”或者“監(jiān)視者”（我們自己YY出來的角色）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們甚至發(fā)明了用腳趾敲擊床板的“地語”，或者通過調(diào)整被子的折疊方式來傳遞信息。有一次，我們?yōu)榱瞬邉澮粓觥拔缫沽闶炒笞鲬?zhàn)”，就用上了“被子語言”。
我把被子折成了“尖角”，表示“行動順利”，二哥則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，這是“掩護到位”的信號。小諸葛則在角落里，用他特有的、幾乎不可聞的聲音，發(fā)出“滴??滴答滴”的口令，那是一種仿照收音機信號的聲響，意味著“目標鎖定，執(zhí)行！”
當然，光有暗號還不夠，我們的“儀式感”也分外強烈。比如，每當我們在某個考試中獲得了“勝利”（及格萬歲?。?，或者成功地躲過了一次“嚴厲的批評”（通常是某個教官或者老師的訓誡），我們就會在晚上悄悄進行一次“勝利的慶典”。最經(jīng)典的一次，我們用收集來的廢棄飲料瓶和床單，在宿舍里搭建了一個簡易的“頒獎臺”。
小諸葛會用他那不太靈光的口技模仿廣播員的聲音，宣布“今晚最偉大的成就”，然后我們?nèi)齻€會輪流上去，用一個破舊的塑料獎杯（大??概是某個零食附贈的玩具），進行“象征性”的加冕。雖然這一切都顯得十分幼稚和可笑，但在那個年紀，那份莊重和喜悅，卻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。
還有更“離譜”的。有一次，我們?yōu)榱恕皯c祝”自己成功地在一個下午逃掉了體育課（現(xiàn)在想起來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！），小諸葛提議要舉行一個“神秘的獻祭儀式”，用以“感謝”幫助我們“逃出生天”的??“神秘力量”。他的“獻祭品”，竟然是我們偷偷藏??起來的半包辣條和一瓶快要過期的橘子汽水。
我們把這些“珍貴”的物品放在桌子中央，然后學著電視里的樣子，圍著桌子開始“吟唱”。小諸葛還煞有介事地戴上了一個用衛(wèi)生紙卷成的“祭司帽”，一本正經(jīng)地念叨著我們自己編的“古老咒語”。二哥則負責“敲鼓”，用兩個飯盒的蓋子，“咚咚咚”地敲出節(jié)奏。而我，則負責“揮舞圣物”——一根被折斷的拖把桿。
整個場面，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簡直就是一場荒誕派戲劇，但當時我們卻樂在其中，仿佛真的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，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屬于少年特有的“認真”。
這種“暗號”與“儀式”的存在，不僅僅是為了好玩，它更是我們之間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情感的連接。它代表著我們共享的秘密，我們共同經(jīng)歷的“冒險”，以及我們彼此之間的信任。在那個信息爆炸、卻又渴望被理解的年紀，這些只有我們懂的“小把戲”，就像一個個閃爍的信號燈，在告訴彼此：“嘿，你不是一個人，我們都在這里，而且我們懂你。
”這些“奇葩”的瞬間，塑造了我們獨特的友誼，也為我們?nèi)蘸蟮娜松?，留下了最寶貴、最獨一無二的回憶。
初中男生的宿舍，就像一個永不枯竭的“腦洞實驗室”。在這里，任何看似平凡的物品，都可能被賦予超乎想象的“二次生命”；任何一個不經(jīng)意的念頭，都可能演變成一場令人捧腹的“科學實驗”。而我們，正是這個實驗室里最活躍的“研究員”。
我們的小腦袋瓜里，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“驚為天人”的想法。比如，有一次，學校組織了一次“變廢為寶”的手工制作比賽，我們宿舍就成了“秘密研發(fā)中心”。其他人可能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把塑料瓶做成花盆，我們卻有了更“宏偉”的目標。小諸葛看完一本關于“空氣動力學”的課外讀物后，突發(fā)奇想，決定用我們收集來的廢棄紙板箱和一些塑料袋，制作一架“能夠真正飛起來”的“航空母艦”。
這個項目，聽起來就充滿挑戰(zhàn)。我們幾乎花光了所有課余時間。二哥負責精細的結構搭建，他用膠帶和剪刀，把一塊塊紙板??變成堅固的船體和甲板。我則負責“動力系統(tǒng)”的研究，我嘗試用橡皮筋和風扇葉片組合，希望能產(chǎn)生足夠的推力。而小諸葛，則是整個項目的“總設計師”，他每天都在修改他的“設計圖”，從最初的“大型軍艦”版本，逐漸演變成了一個“奇形怪狀”的混合體，上面還粘著一些舊毛巾，說是“偽裝”。
最終的成果，與其說是“航空母艦”，不如說是一個巨大??的、搖搖欲墜的紙板怪物。在比賽那天，我們小心翼翼地把它搬到操場?上。小諸葛站在一旁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后用力地拉動橡皮筋。奇跡并沒有發(fā)生。那個“航空母艦”只是晃動了幾下，然后“轟隆”一聲，散架了。所有人都爆笑了，包??括我們自己。
但最有趣的是，在它徹底散架之前，因為橡皮筋的某個角度，它竟然“飄”出??了十幾米遠，雖然姿勢極其狼狽，但那一刻，我們仿佛真的看到了“飛行”的希望。雖然失敗了，但整個過程的樂趣，以及我們?yōu)橹冻龅呐?，都讓我們覺得無比值得。
再比如，關于“美食的探索”。作為一群正處于生長發(fā)育期，且零花錢有限的初中生，我們對零食的渴望是難以想象的。于是，我們開始了“廚房大冒險”。當然，我們沒有真正的廚??房，只有一個小小的電熱水壺。但是，這并沒有阻擋我們“烹飪”的熱情。
我們最經(jīng)典的“作品”，莫過于“電熱水壺版”的“黑暗料理”。一次，小諸葛突發(fā)奇想，他說：“如果把方便面、雞蛋、火腿腸、還有一些零食，全部放進電熱水壺里，然后燒開，會發(fā)生什么？”這個想法，簡直是挑戰(zhàn)我們味蕾和腸胃的極限。我們帶著既興奮又忐忑的心情，開始了實驗。
我們把方便面掰碎，扔進水壺。然后，小心翼翼地打進一個生雞蛋，雖然我們擔心雞蛋會沉到底部，但抱著“萬一”的心態(tài)，還是進行了下去。接著，是切成小塊的火腿腸，還有一些我們偷偷藏起來的薯片和辣條。小諸葛還拿出了一小包榨菜，說要增加“風味”。
當水壺開始加熱，一股混合著方便面、雞蛋、肉和辣條的奇特氣味開始彌漫開來。我們緊張地盯著水壺，生怕它會爆炸。當水終于燒開，我們把它倒在一個大碗里。那顏色，簡直是一場視覺的災難，黃白相間的湯底，里面漂浮著紅色的辣油、褐色的??火腿腸、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碎末。
我們互相看了一眼，雖然臉上寫滿了“這是什么鬼”，但我們還是勇敢地舀了一勺。味道……難以形容。方便面的味道很重，雞蛋有點腥，火腿腸勉強還能吃，但辣條和薯片的加入，讓整個味道變得更加復雜和混亂。但出乎意料的是，二哥竟然覺得“還可以”，他說：“比食堂的好吃多了！”小諸葛則一邊??吃一邊點頭，雖然表情有些扭曲，但他說：“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味覺體驗！”
而我，雖然覺得味道不怎么樣，但看著這兩個“實驗成功”的兄弟，那種一起經(jīng)歷“冒險”的快樂，遠遠蓋過了味覺上的不適。我們甚至還給這個“黑暗料理”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——“宿舍特制‘能量炸彈’”。
除了這些“大項目”，我們的“腦洞實驗室”還經(jīng)常進行各種“小實驗”。比如，用牙膏和肥皂混合，看能不能做出“萬能清潔劑”；用放大鏡聚焦陽光，嘗試“點燃”紙張（雖然很多時候只是把紙烤焦）；或者把各種顏色的水彩顏料混合，看看能調(diào)出什么“神秘色彩??”。這些實驗，大多數(shù)都以失敗告終，有時候還會鬧出一些小麻煩，比如把宿舍弄得一團糟，或者被宿管阿姨發(fā)現(xiàn)“違禁物品”。
但正是這些充滿“無厘頭”的想法和“不??計后果”的嘗試，才構成了我們初中生活中最獨特的色彩。我們不僅僅是在玩鬧，更是在探索，在學習，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這個世界。這些“腦洞大開”的瞬間，雖然在大人看來是“不務正業(yè)”，但對于我們來說，卻是成長中最寶貴的一部分。
它們教會我們勇敢嘗試，不怕失敗，并且在每一次的跌倒中，找到屬于自己的樂趣和智慧。這些“奇葩”的日常，就是我們最真實、最生動的青春注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