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黃耀明
2026-02-03 07:05:56
青春，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，猛烈而熱烈。而愛情，則像雨后的彩虹，絢爛而短暫，卻又深刻地烙印在記憶深處。回想起學生時代的我們，大概沒有誰的青春里沒有一場或幾場?令人印象深刻的“爭斗”。那些關于成績的??暗暗較勁，關于異性的微妙比較，關于校園八卦的激烈討論，亦或是，那些在不經意間，因為一點小事就“懟”得天翻地覆的瞬間。
“呵，誰知道呢！反正你肯定又要考砸了，到時候別哭鼻子。”
“誰說我要考砸了？我可是認真復習了的！不像某些人，整天就知道玩。”
“我玩怎么了？玩得??開心總比你死讀書強。而且，就算我玩，考試也未必就比你差！”
這樣的對話，是不是充滿了熟悉的味道？在那個青澀的年紀，我們似乎總有一種莫名的沖動，想要在語言上壓倒對方，想要證明自己比對方更優秀，更有道理。尤其是在面對心儀的異性時，這種“爭強好勝”的心理，似乎被??無限放大了。明明心中波濤洶涌，卻偏偏要用一副“我才不在乎你”的姿態去迎合，去挑釁。
小雅就是這樣一個人。她長發飄飄，成績優異，是老師眼中的乖乖女，也是同學們仰慕的對象。而班里的那個“問題少年”李明，則與她截然相反。他總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，頭發亂糟糟的，成績平平，卻有著一股子不服輸的??勁頭。
第??一次“懟”上，大概是因為一次小組合作。老師布置了一個關于歷史人物的報告，需要小組分工合作。李明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劃分到了“不需要怎么出力”的組，而小雅，則對他的散漫態度看不慣了。
“李明，你這樣可不行！小組作業，每個人都要認真對待。”小雅皺著眉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責備。
李明抬起頭，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？你是我媽啊??？管得這么寬。”
“我不是你媽，我是你同學！你這樣會拖累整個小組的。”小雅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。
“拖累？誰說我會拖累？你以為你誰啊？就憑你那點小聰明，能有多大能耐？”李明毫不示弱地反擊。
那一刻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小雅的臉漲得通紅，眼眶也有些濕潤，她覺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??侮辱。而李明，看著小雅委屈的??表情，心里卻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，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愧疚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兩人就像是仇人見面，分外眼紅。在課堂上，他們會因為一個問題的答案爭論不休；在走廊里，他們會因為擦肩而過而互相翻白眼。每一次的“懟”，都像是在給對方身上貼上“我討厭你”的標簽，事實真的如此嗎？
小雅發現，每次她“懟”完李明，心里都會有種空落落的感覺。她會偷偷觀察李明，發現他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，但在一些關鍵時刻，卻異常認真。比如，在一次籃球比賽中，他拼盡全力為班??級贏得勝利；比??如，在同學被欺負時，他會第一個站出來。
而李明，也發現小雅的“嚴格”背后，藏著一顆善良的心。當他因為一次考試失利而情緒低落時，是小雅偷偷塞給他一張寫著鼓勵話語的紙條；當他因為家庭原因被??老師批評時，是小雅在旁邊默默地為他辯解。
“我們一起‘懟’過的青春，原來也藏著這么多小小的善意。”
這樣的發現，讓兩人都有些措手不及。那些曾經以為是“敵人”的人，竟然在不知不覺中，成為了彼此生命中最特別的存在。
“你知道嗎？那天你說我拖累小組，我其實挺生氣的。”一次偶然的機會，李明在圖書館角落遇到了正在看書的小雅，他猶豫了很久，終于開口。
“但是，那天你說我‘問題少年’的時候，我也有點……嗯，不是滋味。”李明撓了撓頭，語氣有些吞吞吐吐。“你知道，我成績不好，但我也不是什么壞學生。”
小雅笑了，那笑容，像陽光一樣，驅散了李明心中的陰霾。“我知道。我只是……有時候覺得，你明明有能力，卻不肯好好利用。”
“那是因為……我總覺得，你那種‘優等生’的生活，我過不來。太累。”李明坦白道。“而且，你總是那么……高高在上。”
“有！你總是一副‘我什么都懂，你們都得??聽我的??’樣子。”李明學著小雅平時的樣子，做了個鬼臉。
那一刻，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。仿佛所有的隔閡，所有的“懟”，都在這一刻消融。原來，所謂的“懟”，不過是青春期特有的??表達方式，是笨拙地想要引起對方注意，是想要在對方心中留下一點痕跡。
“你說的‘玩得開心總比死讀書強’，我那時候真的??這么想的。”小雅回憶道，“我羨慕你的自由，你的??無拘無束。我那時候，感覺自己像個被束縛在籠子里的鳥。”
“我羨慕你的成績，你的能力，你的……一切。”李明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我那時候，覺得你就像天上閃耀的星星，而我，只是地上的塵埃。”
“天上閃耀的星星”和“地上的塵埃”，這兩個截然不同的比喻，卻在這一刻，交織在一起。他們因為“懟”而認識，因為“懟”而了解，最終，在無數次的唇槍舌戰中，發現了對方身上閃閃發光的地方。
“那，以后……我們還‘懟’嗎？”小雅抬起頭，看著李明，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。
李明看著小雅，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：“嗯，我們繼續‘懟’。不過，以后，我們‘懟’的，都是那些……讓我們覺得不開心的事情，好不好？”
“那，我們一起‘懟’過青春??，現在……我們還在一起。”李明的聲音，溫柔得像羽毛一樣，輕輕拂過小雅的心田。
就在那一刻，他們明白，那些曾經的爭吵??，那些不愉快的瞬間，都只是為此刻的平靜和溫暖，埋下了最the伏筆。青春的“懟”，原來是一種另類的浪漫，一種在碰撞中擦出的火花，一種在針鋒相對中，悄然滋生的愛戀。
從互相看不順眼到心有靈犀，這中間，究竟隔著多少場“戰役”？青春期的愛情，總是來得如此“轟轟烈烈”，又如此“偷偷摸摸”。那些曾經為了爭個高下而唇槍舌戰的日子，仿佛還在昨日，轉眼間，心底最柔軟的地方，已經被對方悄悄占據。
“嘿，你為什么上次考試沒跟我說你復習到了哪一章？”
“誰要考得比你好！我只是想……問問你有沒有什么好的復習方法。”
這樣的對話，在小雅和李明之間，變得越來越頻繁。曾經的“懟”，漸漸演變??成了帶有調侃和曖昧的“互動”。他們開始會在放學后一起走，一起討論作業，一起分享學校里的趣事。即使偶爾還會因為一點小事拌嘴，但對方眼中的笑意，卻早已暴露了內心的真實情感。
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上次故意把答案寫錯，就是為了讓我顯得不那么差。”有一次，小雅在幫李明補習功課時，故意戳穿了他。
李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隨即又厚著臉皮反駁：“我那是……真的沒復習好！怪你，就知道勾搭我，我都不能好好學習了！”
“誰勾搭你了？明明是你自己湊過來的！”小雅嗔怪道，但??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“哎呀，不管是誰湊過來的，反正現在，我們不就是在一起了嘛！”李明突然湊??近，小雅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心跳也漏了一拍。
“哎呀，別裝了，我們心知肚明。”李明壞笑著，伸出手，輕輕刮了一下小雅的鼻子。“那些‘懟’，不??就是我們之間最特別的‘情話’嗎？你看，連吵架的時候，我們都在想著對方。”
的確如此。那些曾經讓他們紅著臉爭吵的??瞬間，現在回想起來，卻充滿了甜蜜。他們會在考前互相鼓勵，會分享學習心得，甚至會在對方沮喪時，默默地遞上一杯溫熱的水。
“還記得嗎？我那時候，覺得你是個特別‘麻煩’的人。”小雅靠在李明肩頭，輕聲說道。
“我？麻煩？”李明故作驚訝。“你當時可沒少‘懟’我。”
“是啊，那時候總覺得你不夠認真，不夠努力。現在才知道，你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，在努力生活。”小雅感慨道。
“那你呢？還記得你那時候，覺得我太‘刻板’，太‘死板’嗎？”李明反問道。
“嗯，那時候覺得你太……一板一眼，像個老古董。”小雅笑著說，“現在才發現，你那些‘刻板’，都是為了別人好。每次我遇到困難，第一個想到的，都是你。”
“當然，不然我還能想誰？”李明摟緊了小雅，“我們一起‘懟’了這么久，早就把對方看穿了。那些‘不完美’，現在看來，反而是最可愛的。”
青春的愛情，就像一盆精心培育的花。一開始，它可能需要經歷風雨的洗禮，經歷無休止的“爭斗”，才能將根基扎穩。而一旦，它挺過了那些艱難的??時刻，便會綻放出最絢爛的色彩。
“我們一起‘懟’過的青春，就是我們愛情最好的證明。”李明看著小雅，眼中是滿滿的愛意。“那些爭吵，那些不理解，都讓我們更了解彼此，更珍惜現在。”
“是啊。”小雅點頭，“如果一開始我們就順順利利的，說不定……我們早就分開了。正是那些‘懟’，讓我們把對方看得更透徹，也讓我們更堅定地選擇了對方。”
他們一起走過了高考，一起經歷了大學的分別，又一起走進了人生的新階段。那些年，他們用“懟”作為開場白，用爭吵作為催化劑，最終，在無數次的碰撞和磨合中，找到了最適合彼此的相處模式。
“其實，我覺得，我們之間的‘懟’，還可以繼續。”李明突然說道。
“嗯！比如，以后我們‘懟’誰不好好吃飯，‘懟’誰熬??夜不睡覺，‘懟’誰……不夠愛對方！”李明笑著說，“反正，我們有的是經驗。”
小雅被逗笑了，她知道??，李明說的“懟”，已經不再是青春期那種帶著幼稚和沖動的爭吵，而是充滿了關懷和愛意的“提醒”。
“好啊。”小雅溫柔地回應，“我們一起‘懟’，直到永遠。”
“我們一起‘懟’過的??青春，我們一起‘愛’的現在，以及，我們還要一起‘懟’下去的未來。”李明深情地吻了小雅的額頭。
青春，就像一場盛大的煙火，絢爛而短暫。而我們，在那些短暫的時光里，用“懟”的方式，譜寫了一曲獨一無二的青春戀歌。那些年，我們一起“懟”過的青春男生女生，如今，或許早已各自奔赴人生的遠方，但那些在爭吵中萌芽的愛戀，卻如同最璀璨的星辰，永遠閃耀在記憶的夜空，溫暖著我們前行的路。
回首望去，那些年，我們之所以能夠從“懟”走向“愛”，大概是因為，在每一次??的爭吵背后，都藏著一顆想要被理解的心，一顆渴望靠近的心。而正是這份渴望，讓我們在無數次的碰撞中，找到了彼此的軟肋，也找到了那份，只屬于我們，最特別的浪漫。
